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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噩夢


  斯容凝眉打量著她,神色復雜。
  青儀并不理會,自顧自尋了一處干凈的角落,也許是因為連日的顛簸,她十分困倦,不過一會便然后倚著冰涼的石壁沉沉睡去。
  夢里,落花遍地,凌瑯閣中,熟悉的背影一身雋秀,長身玉立。
  “三哥……”她大聲喚他,他卻始終渾然不覺,一雙人似在兩個世界。
  青儀急了,想要跑到他跟前去,不想一個身著冕服的男子先她一步,來到了姒璁身旁。
  “璁兒,你可聽說,梁國亡了!”國君背著手,他的雙鬢不知何時已染上了絲絲白霜,滿眼盡是說不出的滄桑。
  姒璁點點頭,道:“父王,如今我們只好另做打算,但七妹她……”
  “孤剛剛接到消息,送親隊伍因突降暴雪,此刻還未到達梁國境內。”
  姒璁稍松了一口氣,接著道:“如今戰事又起,兵荒馬亂,辛勇他們只帶了幾十衛兵,需不需要兒臣再加派些人手過去,以保七妹周全。”
  國君擺了擺手,“不必了。她已是梁王后,既然梁國沒了,那么……”
  “父王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姒璁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  “你是個明白的孩子,難道還要孤點破嗎?”
  “兒臣不明白!”
  國君看了他一眼,語重心長道:“她性子本就剛烈,以身殉國,還能留下千年的美名……”
  青儀站在那里冷冷地看著她曾經的父親。
  “一定要如此嗎?”
  “難道你還有更好的看法。”
  “我們西忻與梁國唇齒相依,如今梁國已亡,鄞國下一個就要拿我們開刀了。北疆乃是國都的一重重要屏障,寧壽督軍李廷和鎮守北疆,治軍有方,手下李家軍個個驍勇善戰,只要李廷和全力以赴,是有可能戰勝鄞軍的。但他擁兵自重,割據一方,早就不把我們西忻王室放在眼里了,只怕到時那韓崧讓一出兵,李廷和非但不會抵抗,反而會倒戈相向,到時候和鄞國軍隊狼狽成奸,沆瀣一氣……”
  “孤早就想過要除掉李廷和。”國君眼里閃過一道寒光,“奈何先王交給孤的江山本就千瘡百孔,再加上當年與胡林一戰,更是元氣大傷。”
  “既然除不掉,我們不如暫時拉攏他。”姒璁突然回過頭,朝著青儀所在的方向道:“早就聽聞督軍的獨子李虞晗愛慕七妹成癡,不如遂了他的心愿,也能成就一樁好事……”
  一顆心一瞬間像被一枚寒針狠扎了一下,刺人的冰涼從她的心臟迅速地朝四面八方蔓延。她愣住了,不敢相信說這話的竟然是她心心念念的三哥。
  整個世界像是突然失了聲音,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他身邊的,只覺得雙腳仿佛陷入了泥濘的沼澤,怎么也使不上任何的力氣。
  青儀本想一耳光打在他臉上的,可是一抬頭就看到他清俊的面龐,那面龐上還掛著很燦爛的笑容,與十歲那年他在梅園救下她時如出一轍。
  她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,低下頭,身子開始微微顫抖,淚水大顆大顆地朝臉上滾,然而喉嚨卻像被人掐住了似的,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  帶著滿腔的悲憤,青儀猛然驚醒,倏地坐起身來。
  背后仍是冰冷的石壁,眼前站著一排人,是梁國太子常灃,斯容以及他的侍從。
  原來是夢,還好只是一場夢。
  ……
  見她醒來,斯容問常灃道:“她要如何處置。”
  “留著她,我自有用處。”常灃抬頭看她一眼,那一眼看了許久。
  “殿下,西忻國如今是不能指望了,而那韓崧讓素來風流成性,妻妾成群,他未必會把她放在心上。留著她,萬一走漏了風聲,泄露了軍隊所在,只怕后患無窮……”斯容勸道。
  “我的話你都不聽了,你還有把我放在眼里嗎?”常灃忽然暴怒。
  “屬下不敢,屬下愚鈍。”斯容低頭,目光卻狠狠地射向青儀。
  青儀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熊熊的妒火。
  軍隊?是梁國的殘余部隊嗎,他們在哪里集結,他們接下來要做什么,她通通不知道,如今只有聽天由命,保命要緊。
  斯容押了青儀,一行人喬裝為商人,朝未知的目的地進發。
  顛簸的馬車上,只有青儀和斯容二人,其余人等騎馬在兩側并行,青儀隨口問她:“你披麻戴孝,卻對太子自稱屬下,你不是她的妃子,你是什么人?”
  斯容冷冷道:“你問這做什么?”
  青儀笑道:“無聊而已。”她嘆一聲氣,似是感慨:“看得出來,你對太子有情,太子也對你有意,不像韓崧讓啊,對我不知有沒有那么一點真心……”
  “不許你拿我的太子和他比。”斯容厲聲打斷道。
  看來她對他十分在意,可青儀見太子對斯容的態度,卻始終都只是淡淡的,她欲要再扯個話題攀談,怎料車子驟然一停,害她差點朝前跌了個跟頭。青儀向車外看去,難不成又有變故。
  想著,便聽車外有人大喝:“站住。”
  這聲音……
  青儀一驚,她不會聽錯,這聲音是韓崧讓。
  ……
  她不知那夜一別后所生的許多事情,亦不知他此時仍在梁國處理軍務,等待那郢國太子韓松諒前來接管新拓的疆土。
  青儀心下一動,欲要沖出車外,忽覺腰上一寒,一柄匕首已經抵在了她的纖纖細腰上,而匕首的另一端則緊緊地握在斯容手里。斯容目光銳利,“別出聲,否則我立刻殺了你。”
  青儀無法,只得坐回了原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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